一
清晨六点零三分,刘刚出门跑步。
五十多岁,五公里,配速七分半。他早就过了追速度的年纪,现在追的是呼吸和脚步咬合的那种感觉——四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前一公里最难,身体像一台冷启动的发动机,肺一直在提醒他年龄这件事。第二公里,机器热了。第三公里,他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:脑子比一天里任何时候都清楚,清楚得像被人擦过。
他就是在这种时候想数学。
今天想的是《抽象代数》里的一个定理:有限群,阶数是偶数,则群里必有一个二阶元。证明只有一步——把每个元素和它的逆元配对,配不上对的,只有单位元自己,和那些二阶元;总数是偶数,单位元占掉一个,剩下的必然还有一个自己配自己的。每次读到这个证明,他都有一种打了个好扣杀的感觉:一下,就落了。
跑过小区门口,手机震了一下。老婆发来的:小满的羽毛球课这个月涨价,1600 一个月,数学思维班 1800,卡里记得充钱。
他没回,继续跑。
回到家,儿子小满已经趴在桌前,摊开一本奥数书。是余数那道题:求 2 的 2024 次方除以 7 的余数。
小满头也不抬:"爸,2024 除以 3 余几?"
"2。"刘刚把跑鞋踢到一边。
"那就是 2 的平方,4,我写上了。"